艾米:暮色苍茫(57)

扎克坚持要韦爸爸做那个测试,说如果不愿意做,就说明他不想治好自己,那你和你妈就不能相信他改过自新的誓言。

韦真没办法,只好答应说服老爸做测试。

但她知道这只是个空头支票,说服老爸做测试是不太可能的,她也不想亲自为老爸翻译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和答案,便决定自己替老爸做个算了。

如果老爸真是性瘾患者,那就想办法送老爸去治疗,但她觉得多半的多半,老爸不是性瘾患者,或者说,她心里就不相信出轨是一种病。

如果是一种病,那老爸以前为嘛没出轨?年轻的时候,性欲不是更强一些吗?扎克说是机会问题,但老爸那时有的是机会啊!老爸招工回城,老妈还在农村,没人看着,又没婚姻约束,不是可以想出轨就出轨?

即便是后来老妈回城了,两人结婚了,老爸也有大把的机会出轨,他在外面开店开出租车,要出个轨还不容易?

关键是那时候中国还没这么多出轨的,不像现在,出轨的越来越多,成了一种时尚,一种风气,作为已婚男人,没出过几次轨都不好意思出来混了。

她觉得这肯定是社会的原因,中国人是很爱从众的,如果很多人都在干一件事,大家就会跟着去干,干了就有种时髦感,跟上了潮流,不干就会被人嘲笑老土,落伍了,所以关键是探明社会上为什么会有出轨的风气。

当然,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人能探明的,就算她一个人能探明,她也无力改变整个社会,还是先顾了当务之急,把老爸的测试做了再说。

她上网找到那个SAST(性瘾症诊断测试),发现都是一些选择题,你是男是女啊,是同性恋异性恋还是双性恋啊,你自己认为你有没有性方面的问题啊,别人认为你有没有性方面的问题啊,你是不是经常想到性啊,有没有因为沉溺于性而影响工作啊,等等。

她按照自己对老爸的了解,草草做了一通,网页给出的结论是:你不是性瘾者。

她在心里说,嗯,设计这个测试设的人,脑子还没进水,测得挺准的。

她怕不保险,又在网上查找“sex addiction(性瘾)”的权威定义,还是感觉老爸不是性瘾者,因为性瘾者的表现至少要符合以下一种或多种情况:

1、 Serial Infidelity(一系列的出轨)
2、 Compulsive Masturbation (强迫性手淫)
3、 Cyberporn/cybersex Addiction or Abuse(网络色情片/网络性行为成瘾或滥用)
4、 Anonymous Sex (与陌生人的一夜情)
5、 Sexual Boundary Problems (医患性行为)
6、 Voyeurism(偷窥癖)
7、 Exhibitionism(露阴癖)
8、 Prostitution/Escort Addiction(招妓成成瘾)

这八条,有七条她都能猜出意思,就是第5条,她不是很有把握,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是指医生对病人的性行为的,包括曾经的病人,还包括言语方面的挑逗。

她觉得老爸一条都不符合,应该不是性瘾者,但中国很多男人倒是很符合这些定义,比如一系列的出轨,网络色情片或者网络性行为成瘾,与陌生人的一夜情,召妓成瘾等等,实在太多了!

要按这个定义,中国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男人都是性瘾患者!

不过她不希望这个理论被介绍到中国,免得那些男人更加有恃无恐,也免得他们的老婆更加纵容他们:病么,有什么办法?

她把测试结果报告给扎克,生怕他看出她在弄虚作假,从此把她看白了。哪知他很好哄,一下就相信了:“不是就好!”

这下搞得她很惭愧,人家这么信任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我却对人家撒谎,这不成了利用了人家的单纯和信任了吗?

该打!

寒假快结束了,她超额完成了120个小时的volunteer(义工)工作,得到了约兰达和凯尔的高度评价。约兰达还难分难舍,告别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人互送了小礼物,互留电话号码和电子邮件地址,约定有事一定通告。

那些回国过寒假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Z市。

最先回来的是室友,别的没带,就带了两手的冻疮回来,抱怨说:“南方啊,没暖气,冷死人了!手都冻坏了,手套都戴不进,我怎么做实验啊?”

她除了表示同情,再就是做顿好吃的慰劳室友,也没别的办法。

禺杰也回来了,好像把上学期的爱恨情仇都留在了国内似的,完全忘记了最后一次是绝尘而去的,像没事人一样,打电话给她报告平安到达,还说给她从国内带了点小礼物过来,如果她方便的话,他就给她送过来。

她少不得又是备饭备菜,招待禺杰,以及禺杰的影子朱小亮,还有禺杰的师妹田睿。

几个人吃得很欢,边吃边讲回国的见闻,朱小亮家里给他找了个女朋友,所以成了大家打趣的对象。

讲着讲着,师妹问:“阿杰,你妈没替你找个对象?”

禺杰不屑地说:“干嘛给我找对象?我有那么困难吗?”

“呵呵,我知道你心上有人,即使你妈给你找个对象,你也不会要。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心上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全桌人都把眼光投向她,她的脸腾一下红了,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低头吃饭。

禺杰也分辨说:“别听她瞎说了,我没心上人。”

室友问她:“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几天,就名花有主了?”

“你知道她在说谁呀?干嘛问我?”

师妹直通通地说:“我就是在说你啊!你和扎克不是好上了吗?”

禺杰问师妹:“你听谁说的?”

“喜妹说的。我前天跟她电话聊天,她说她哥和真真在dating(约会)。”

她不知道该骂喜妹还是该感谢喜妹。喜妹公开承认她和扎克在dating,应该说是一种支持和肯定。而且她和扎克都没说这事要保密,所以喜妹没有保密的责任。但这么早让师妹知道,也不是件好事,谁知道师妹会戳出什么漏子来?

禺杰把头转向她,没说什么,但满脸都是质问和谴责,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她有点不快,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那几个人开始议论扎克一家,各种闲言碎语,各种负面新闻,完全当她透明。

她试着争辩几句,辩白几句,解释几句,但那几个人根本不听,照样闲言碎语负面新闻。最后师妹还说起感恩节那次,扎克对她上下其手的事来。

她烦了,站起身说:“你们无凭无据,在背后这样乱说人家,真是太——不厚道了。”

那几个人都笑嘻嘻地说:“我们又没说你,你急个什么呀?”

“既然你们知道我和扎克在dating(约会,谈恋爱),你们还当我面说这些,真是太不把我当人了!”

禺杰大惊小怪地说:“哇,你终于承认在和扎克dating了?刚才不是还说那是瞎说的吗?”

师妹也说:“我们这是激将法,不这样议论他,你会承认dating的事?”

她不知道那几个是真的在使激将法,还是用这个做借口来遮掩刚才不负责任的背后议论。反正她已经把脸拉下了,没本事像他们一样,立即把脸拉上去,干脆一直拉长着脸,把碗里没吃完的饭菜倒进垃圾桶,走到洗手间去了。

那几个一点也不尴尬,继续吃她做的饭菜,只有室友跑到洗手间门口,大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活着呢。”

她一直呆在洗手间生闷气,直到那几个把饭吃完。

她绷着脸走出洗手间,叮叮当当地把脏碗拿到水池去洗。

那几个像没长眼睛一样,兀自坐在那里闲聊,也不来帮个忙。师妹还嘻嘻哈哈地说:“要不要我们给你打下手?要的话,我就跑来打一下你的手。”

她气昏了,在心里暗下决心:从今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做饭吃了。得罪了就得罪了,没得朋友做就没得朋友做,你们几个太不像话了,从来都是白吃不感恩,还故意当我面污蔑诽谤我的男朋友,我没杀你们几个就算客气的了,还想我给你们做饭吃?哼,没门!

那几个走了之后,室友对她表示了一点支持和同情:“他们几个人太不像话了,就禺杰给你带了一点礼物,其他人都是空手跑来白吃!”

室友的安慰完全是隔靴搔痒,没安慰到点子上。她愤愤地说:“白吃不白吃,倒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他们故意当着我的面,瞎说扎克,还有资阿姨他们——”

“他们这是嫉妒!”

嗯,这话还差不多!

她对室友掏心掏肺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也不会做饭他们吃了。”

室友大力支持:“我早就想劝你别给他们做饭了!这几个人,最忘恩负义了,你辛辛苦苦做饭他们吃,他们为你做什么了?什么都没做过!”

两个人结成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顿时感觉强大了许多。

但她们的“敌人”好像也结成了统一战线,快到周末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如果按上学期的规律,早就纷纷致电给她,询问周末聚餐的事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可能潜意识里希望自己厨艺了得,他们离了她做的饭菜就没法活,最终会来讨饶。但人家并没来讨饶,着实对她打击不小。

她把这事告诉了扎克,他安慰说:“It’s OK. Maybe they know you’ve got your own car, so they don’t have to drive you around anymore.(没事,可能他们知道你现在有车了,就不用来开车载着你到处跑了。)”

她说:我不是在意车的事,而是觉得友谊太脆弱了,经不起一点点风浪。

他回答说:世界上有各种友谊,有的经得起风浪,有的经不起。你会遇到经得起风浪的友谊的,因为你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往的人。

她很开心,撒娇说:我觉得他们是在嫉妒我,因为我在和你dating(约会)。

他说:I’m flattered(过奖了)。

几个酒肉朋友不来哉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孤独,因为她和扎克的dating进展很顺利,他每天都会给她发短信,打电话,视频,每个周末都会见面。他现在没在老人院做义工了,可以到Z市来跟她度周末,不过仅限于周六一天,因为他星期天总要赶到Greenleaf(绿叶县)去,开一个什么会。

她知道当医生的都很忙,他能停掉老人院的工作,匀出一整天跟她在一起,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她很满足。

刚好室友周末都在医院做intern(实习),没人打扰他俩。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有时还到校园里逛逛,到市里血拼血拼,到近郊游玩游玩,十分惬意。

22 responses to “艾米:暮色苍茫(57)

  1. 我的沙发,激动,谢谢艾米

  2. 双人沙发:)

  3. Floor

  4. 扎克星期天总要赶到Greenleaf(绿叶县)去,开一个什么会。越看越觉得扎克会是性瘾患者。有些人以为治好了,之后还是会有大挑战,战胜自己很难

  5. 我猜扎克是性瘾者,属于Sexual Boundary Problems (医患性行为)一类,星期天总要赶到Greenleaf(绿叶县)去参加SAA(匿名性瘾戒除会)。
    禺杰还真拿得起放得下,一听说韦真和扎克约会,就没再联系她。师妹也没在纠缠扎克。看来苍茫的原因不是禺杰和师妹搅局。

  6. “到近郊游完游完”是不是应该是“到近郊游玩游玩”

  7. 韦真不用失落,那周末三人组没什么好留恋的。就像扎克说的:“你会遇到经得起风浪的友谊的,因为你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往的人。”

  8. 我依然认为扎克不是性瘾者呢,既然性瘾是病,那么道德可能约束不了他们的行为,扎克有许多机会可以对可爱的韦真“犯性瘾”呢,可是他没犯,难道每次都是靠药物的约束或每次都是先做好先期准备?退一步说,根据目前为止描写到的扎克对性瘾患者、家庭、亲人、朋友的认知和态度,如果他真有这方面的病,他不会对韦真隐瞒的吧。性瘾病和梦游不一样,梦游可能自己不知道,他如果有性瘾病,依他对性瘾者的了解程度,那么他肯定清楚地知道。
    绿叶县可能是有一个性瘾治疗班或性瘾者的什么会,他定期到那里去给这些人提供医疗上的帮助。因为他亲生父亲的原因,所以他是自愿去帮助这些人的。

  9. 我觉得扎克可能是绿叶县那个会议的义工,就是帮助性瘾患者戒掉性瘾的,所以他才会对性瘾症及相关网站那么熟悉。

    我认为依照扎克的人品,应该不会是实际上的医患性行为,这样的情况如果被发现的话,在美国是不是会被吊销行医资格?如果非要说扎克有性瘾症的话,我会猜想他是不是有Compulsive Masturbation (强迫性手淫)?因为对一个年近三十,没有固定的性伴侣,对性有着渴望的青壮年男人来说,手淫是他发泄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至于为什么会成为强迫性手淫,我猜会不会是心理原因,因为出于道德底限不能实现其他途径的性发泄,而只能强迫自己手淫?不清楚这种症状是如何表现并影响一个人的。如果扎克真是这样的患者,我真是太心疼扎克了。

    但无论如何,我更倾向于扎克是一个帮助性瘾患者的志愿者,因为他的生父就是这样的需要帮助的患者。

  10. 春天说得有理,我觉得扎克有可能因为亲生父亲是性瘾者,所以会有志研究这方面的克服和解决,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值得做的医学研究方向吧.

    ————顺妞妞

  11. 我不相信扎克是一个性瘾患者,我倾向于他是一个性瘾患者的帮助(治疗)者。

    那三人不再出现有点可疑,可能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我觉得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12. 几个蹭饭的人还真是够奇葩,个个都足够厚脸皮.

    ————顺妞妞

  13. 师妹又提起感恩节那次,扎克对她上下其手的事来—难道真有其事?

  14. 这个室友,从来都是只看得见别人的问题,就不说自己也是白吃,更不要说韦真帮她找到实习的机会。

  15. 我觉得扎克可能没有摸师妹,否则师妹可能早报案去了。耐心等艾米解开这个迷团。

  16. 室友恐怕比师妹更阴险,说不定会出谋划策怂恿着师妹去诬告。

  17. 几个食客突然都不来了,很奇怪。但我觉得禺杰应该不会搞什么鬼吧,可能用行动表示同韦真疏远。

  18. 如果扎克不是性瘾者,他和真真的约会怎么这么授受不亲呢

  19. 师妹有恃无恐地说扎克是性侵者,恐怕这个说法就是从室友那里传出来的。

    室友在医院工作,大概是从医院内部打听出来的消息。

  20. 韦老爸应该不是性瘾患者,他不过就是一个猥琐男,因为没钱,一直没有机会出轨。现在有个送上门来的,他就抓住机会,出轨了。如果他很有钱,比老婆更有钱,他可能老早就出轨了。

发言的人请给自己一个比较好辨识(也比较固定的)ID,凡是没名字的,我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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