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读:《百年孤独》故事梗概(5)

第九章

马克斯上校是第一个觉得战争毫无意义的人,作为马孔多的军政长官,他每周两次在电话上跟奥雷连诺上校联系,但对方说话越来越含糊,他也越来越没兴趣,每次讲完电话,他便敷衍一句:全明白了。自由党万岁!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跟阿玛兰塔在一起,静静地看她缝纫刺绣。他坚持不懈地追求她,她虽然不爱他,但他的坚贞不渝和恭顺态度使她受到感动,因为这个拥有大权的人竟在她的面前俯首帖耳。

连美人儿雷麦黛丝都被感动了,特意为马克斯上校说情。阿玛兰塔这才发现自己养大的侄孙女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她心里涌起熟悉的怨恨之情,就像当年她怨恨丽贝卡那样。她感到惊恐,只求自己不要被怨恨之情牵着鼻子走,把美人儿雷麦黛丝给干掉了。

最后,她打定主意,至死不嫁,便对马克斯上校说:“咱们彼此永远忘记吧,现在干这种事儿,咱们都太老啦。”

十月间,奥雷连诺上校悄悄回到了马孔多,还带来三个情妇,他让她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需要时才叫一个去他自己的房间。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一个吊床上睡觉,很少看战情报告。马克斯上校来跟他商量军政大事,他居然说:“别拿鸡毛蒜皮的事来打扰我啦,你去请教上帝吧。”

当时战争正处在关键时刻,那些支持革命军的地主,因为不满土地所有权的重新审查,都纷纷倒戈,暗中勾结保守派去了。

奥雷连诺上校不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对革命失去了信心和兴趣。他每天跟一个情妇滚床单,然后就呼呼大睡,不写诗,也不理朝政。

经历了多次针对他的暗杀和谋杀阴谋,他变得疑神疑鬼,不让任何人接近他,包括他的母亲乌苏娜在内,都必须离他三米远。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叫人在地上画一个直径三米的圆,他站在里面发号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圆圈。

他干过不少坏事。当他把蒙卡达将军的遗物送给蒙卡达夫人时,蒙卡达夫人不让他进门,冷冷地说:“你可以指挥你的战争,可是我的家是由我指挥的。”

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很不高兴,一直到他的手下抢劫烧毁了蒙卡达夫人的家之后,他的心才平静下来。

马克斯当时就警告他。“你在活活地烂掉!”

但他停不下来。当他召开第二次起义部队指挥官会议,想把起义部队的指挥统一起来时,一个叫瓦加斯的将军捷足先登,攫取了总指挥权。他知道瓦加斯粗野无知,一旦掌权,比敌人还危险。

有个年轻的军官向他献计:“上校,应当把他杀死。”

他还不好意思公开使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假惺惺地说:“别指望我会发出这样的命令。”

但他的手下善于揣摩他的心思,不用他发布命令,就干掉了瓦加斯将军,于是他担任了总指挥。就在那天夜里,他突然惊恐地醒来,大叫大嚷地要人给他一条毛毯,他觉得身体内部彻骨的寒冷。

为了治好寒热病,他想下令枪毙劝他杀死瓦加斯将军的年轻军官。但他还没发出命令,他的部下就那么干了,他们经常超过他自己敢于达到的界线。

他虽有无限的权力,可是陷入孤独,开始迷失方向。

在他占领的城镇里,群众的欢呼也惹他生气,他觉得这些人也是这样欢迎他的敌人的。他怀疑自己的军官都在骗他,他怀疑所有的人,他常说:“最好的朋友是已经死了的。”

当自由党代表团前来跟他讨论最重要的政治问题时,他都懒得接待他们,只叫手下把代表团带到妓院去玩。一直到不能再拖了,他才跟代表团的人见了面。

代表团要求他:第一,不再重新审核土地所有权,以便恢复自由派地主对自由党的支持;第二,不再反对教会势力,以便取得信徒们的支持,第三,不再要求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的平等权利,以便维护家庭的圣洁和牢固关系。

但如果这样,他为之奋斗的目标都被推翻了,自由派跟保守派还有什么区别呢?

他讥讽地说:“这就是说,咱们战斗只是为了权力。”

但他还是决定签字,马克斯上校第一个反对:”这是背叛。”

他收缴了马克斯的枪,还把马克斯交给军事法庭去处理。

然后,他在声明上签了字,把它交还代表团,说: “先生们,这是你们的纸儿。我希望你们能够从中捞到一些好处。”

过了两天,马克斯上校被控叛国,判处死刑。乌苏娜对他说:“我对天发誓,如果马克斯被处死了,那么不管你藏在哪儿,我都要拖你出来,亲手把你打死。你那么干,就象是长了一条猪尾巴出生的。”

马克斯被处死的前夜,奥雷连诺上校挣扎了许多个小时,企图凿穿孤独的硬壳。自从那个遥远的下午父亲带他去参观冰块以后,命运给他的唯一愉快的时刻是在制作小金鱼的炼金室里度过的。他发动过三十二次战争,破坏过自己跟死神的一切协议,象猪一样在“光荣”的粪堆里打滚,然而几乎迟了四十年才发现普通人的生活是最可贵的。

黎明,距离行刑只有一个小时了,他走进了囚室,对马克斯说:“滑稽戏收场啦,老朋友,趁那些酒鬼还没枪毙你,咱们离开这儿吧。”

“不,奥雷连诺,”他回答。“我宁肯死,也不愿看见你变成一个残忍的暴君。”

“你不会看见的,”奥雷连诺上校说。“穿上你的鞋子,帮助我结束这种讨厌的战争吧。”

他没想到的是,结束战争比发动战争困难得多。为了迫使政府提出有利于起义者的和平条件,他需要进行一年血腥残酷的战斗;而让自己的人相信接受这些条件的必要性,又需要一年的工夫。他的军官们不愿出卖胜利,发动了起义;他镇压这些起义,残酷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不惜依靠敌人的力量坚决粉碎这些抵抗。

他是在讥笑和唾骂声中回到马孔多的,有人指责他故意拖延战争,好把自己卖个高价;有人说他发动战争就是为了争财。他坐在家里的长廊上,用毛毯裹着身子,也没脱掉靴子,仿佛是顺便到房子里来躲雨的,整个儿下午都瞧着雨水落到秋海棠上。

次日,他就忙于消灭自己留居人世的一切痕迹,他把自己的衣服赠给了勤务兵,将武器埋在院子里,他留给自己的只是一支剩了一发子弹的手枪,他还烧掉了自己所有的诗。他问私人医生,心脏的准确位置究竟在哪里,医生用听诊器听了一听,就用蘸了碘酒的棉花在他胸上画了个圈子。

停战签字仪式是在距离马孔多十五公里的一棵硕大的丝棉树下举行的,他等到其他人都签了字之后,才最后一个签了字。按照他的指示,他的财务长跋涉了六天,及时把起义军募集的七十二块金砖上交给政府,证明他做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个人发财。

他喝了一杯柠檬水,吃了一块饼干,就到准备给他休息的行军帐篷去。他在那儿脱掉了衬衫,坐在床边,下午三点十五分拿起手枪,对准他的私人医生在他胸上用碘酒画的圈子砰地开了一枪。

就在这个时刻,在马孔多,乌苏娜揭开炉灶上牛奶锅的盖子,惊异地发现牛奶半天都没煮沸,而且牛奶里有许多虫子。她叫了一声: “他们把奥雷连诺打死啦!”

夜里,奥雷连诺上校被送回了家,毛毯已被凝血弄得僵硬,他已脱离危险。枪伤是那么清晰、笔直,医生毫不费劲就把一根浸过碘酒的细绳从前胸伸进他的胸脯,然后从脊背拉出,得意地说:“这是我的杰作,这是子弹能够穿过而不会碰到任何要害的唯一部位。”

自杀未遂在几小时内就恢复了奥雷连诺上校失去的威望。那些曾经胡说他为了金钱而出卖胜利的人,把他自杀的举动看成是崇高的行为,宣布他为殉道者,很多人希望他再次发动起义。

他差点再次发动了起义,因为共和国总统拒绝把养老金发给过去的参战人员——自由党人和保守党人,除非他们每人的事情已由专门委员会审查清楚,而且拨款法案获得了国会批准才行。奥雷连诺上校口述了一份强硬的电报给共和国总统,谴责总统破坏停战协定的条款,并且扬言说,如果养老金的拨款问题在两周内得不到解决,我就要誓死宣战。

政府对此的回答是,借口保护他的安全,在他的住所门前加强了军事警戒,并且禁止任何人去找他。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对其他的起义指挥官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这个行动是那样及时、有力、成功,停战之后过了两个月,当奥雷连诺上校终于康复的时候,他所有最忠实的助手不是死了,就是流放了,或者去为政府效劳了。

他知道再次发动起义已经不可能了。

乌苏娜见儿子活了过来,便重新粉刷了房子,带领全家开始新的生活。

第十章

乌苏娜发现,在漫长的家史中,同样的名字不断重复,使她得出结论:所有的奥雷连诺都很孤僻,但有敏锐的头脑,而所有的阿卡迪亚都爱冲动、有胆量,但都打上了必遭灭亡的烙印。

不属于这个分类的只有她那对双胞胎曾孙子,阿卡迪亚第二和奥雷连诺第二,两人那么相似,那么好动,除了他们自己,谁也分不清。

他俩之间的主要区别是在战争最激烈时表现出来的,阿卡迪亚第二热切地要去看行刑,但奥雷连诺第二听说行刑就吓得要命,从小就喜欢钻在炼金室里看梅尔加德斯留下的书,鼓捣那些仪器。

书中的许多故事都没有结尾,因为书页残缺不全。奥雷连诺第二看完了书,决心破译梅尔加德斯写下的那些预言手稿。

一个炎热的响午,他正在努力研究手稿的时候,突然觉得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梅尔加德斯双手放在膝上,坐在明晃晃的窗子跟前,看上去不到四十岁。

从那时起,在几年中,他倆几乎每天下午都见面。梅尔加德斯告诉他天下大事,打算把自己过时的才智传给他,可是不愿向他解释自己的手稿:“在手稿满一百年以前,谁也不该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而阿卡迪亚第二看了行刑之后,就开始厌恶军事操练和战争了——不是因为行刑,而是因为刽子手经常活埋犯人。阿卡迪亚宁愿去教堂干活,帮助神父敲钟。

乌苏娜很赞许:“但愿他成为牧师,上帝终归就会保佑咱们家了。”

但阿卡迪亚第二却迷上了斗鸡,乌苏娜因为对斗鸡有过痛苦的记忆,不让他在家养鸡,他就到祖母皮拉那里去养。

乌苏娜怎么也弄不明白,儿童时代两个一模一样的孪生子竟会变成这样不同的人。不过,她的困惑没有延续多久,因为奥雷连诺第二很快就表现出懒惰和放荡的倾向。

他的变化起因于一个偶然的误会,一个出售手风琴彩票的女人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阿卡迪亚第二,于是把他领进了卧室,跟他滚了床单。

接下来的两个月,奥雷连诺第二都跟他兄弟轮流占有这个女人。一天早晨,他发现自己得了性病。过了两天,他遇见兄弟站在浴室里,脑袋靠在墙上,浑身出汗,热泪盈眶;于是,他知道兄弟也得了性病,肯定是从共同的情妇那里染上的。

但他的兄弟坦白说,他使那个女人染上了花柳病,被她撵出来了。

于是两兄弟悄悄地用高锰酸钾热水洗澡,而且服用各种利尿剂。经过三个月隐秘的痛苦,兄弟俩都痊愈了。阿卡迪亚第二再也没跟那个女人见面,奥雷连诺第二却得到她的谅解,一直到死都跟她在一起。

那个女人的名字叫佩特娜·柯特,是个混血儿,长得非常漂亮。她是战争时期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丈夫来到马孔多的;丈夫靠卖彩票过活,丈夫死后,她继续经营他的生意。

在几年中,奥雷连诺第二没费吹灰之力,光凭好运,就成了沼泽地带最富裕的居民之一。他的好运就是他养的家畜和家禽神奇的繁殖力,母马一胎生三匹小驹,母鸡一日下两个蛋,猪猡长起膘来那么神速,除了魔法的作用,谁也无法说明这是什么原因。

乌苏娜警告他,别大手大脚花钱,好运不会跟你一辈子。但他照旧大手大脚花钱,花天酒地招待客人,他的家畜家禽仍然具有非凡的繁殖力,所以他相信自己的鸿运并不取决于他自己的行为,而全靠他的情妇佩特娜,因为她的爱情具有激发生物繁殖的功能。他们越靠近牲畜做爱,就越能激发牲畜的繁殖力。

乌苏娜自己也交了好运,家里的一个石膏像被打碎了,里面滚出一大堆金币。她不知道这个石膏像是哪里来的,阿玛兰塔说是几个陌生人寄放在他们家的,说等雨季过了之后就来拿。但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那几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乌苏娜把金币装在几个袋子里,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她把金币藏在哪里。她说要等金币的主人回来领取。

阿卡迪亚第二没有忘记曾祖父的宏愿,想在村前的河上开辟航道,与外部世界连接起来。他听奥雷连诺上校说过,他曾祖父带人出去勘探路线的时候,曾经见到河道上方有艘废弃的大船。他决心修复那条大船,大家都觉得他疯了,但他发了财的双胞胎弟弟支持他,给了他足够的钱。

他消失了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为了骗钱去挥霍,结果有一天,河里驶来一艘古怪的轮船,这是停泊在马孔多镇的第一艘也是最后一艘轮船,阿卡迪亚第二笑吟吟地站在船上,身边围绕着一群漂亮的法国艺妓。

他的船就行驶了这么一次,然后,他又回到斗鸡事业中去了。但这件事,给奥雷连诺第二提供了认识妻子菲兰妲的机会,因为这些法国女郎发起了三天的狂欢节。

美人儿雷麦黛丝被选为狂欢节女王,因为整个马孔多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美丽的女孩,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曾经有个英俊的王子都为她自杀了。

其实,美人儿雷麦黛丝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她脱离儿童时代之后很久,她妈还得给她洗澡、穿衣服;即使在她自己能够料理这些事儿的时候,仍要盯住她,免得她用涂抹了自己粪便的棍儿在墙上画小动物。到二十岁时,她还没学会读书写字,还不会使用餐具,吃饭都是用手,而且总是赤身露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的天性是反对一切规矩的。

由于她当选为狂欢节女王,人们又记起了奥雷连诺上校,记起了他的反叛军身份。但他现在只专心打造他的小金鱼,他把小金鱼换成金币,然后又把金币炼制成小金鱼,就这样没完没了。他逐渐明白,安度晚年的秘诀不是别的,而是跟孤独签订体面的协议。

当狂欢节达到了高潮的时候,从沼泽地伸来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化了装的人,他们用金光闪闪的轿子抬着一个无比美丽的女人。不少的人相当敏锐,怀疑这是一个诡计。但奥雷连诺第二被那个美丽女人迷住了,宣布新来的人为贵宾,并且以所罗门王的智慧把美人儿雷麦黛丝和轿子抬来的女王放在同一个台座上。

那些扮成贝都因人的外来者参加了狂欢,忽然,在狂欢的高潮中有人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自由党万岁,”这人叫道。“奥雷连诺上校万岁!”

枪弹的闪光遮没了焰火的光彩,恐怖的叫声压倒了音乐,狂欢变成了混乱。恢复平静以后,扮成贝都因人的外来者都跑掉了,广场上却躺着几十个死者和伤者,都是马孔多人。

阿卡迪亚第二设法救出了美人儿雷麦黛丝,而奥雷连诺第二却把冒牌女王抱回家中,她的衣服已经撕破,貂皮斗篷沾满了血。她名叫菲兰妲,据说是从全国五千名最美的女人中选出的头号美女,那帮化妆成贝都因人的军人答应宣布她为马达加斯加女王,就把她用轿子抬到马孔多来了。

乌苏娜象照顾亲生女儿一样照顾菲兰妲,镇上的人不仅没有怀疑她的清白无辜,反而同情她的天真。

大屠杀之后过了六个月,当伤者已经康复、公墓上最后的花朵已经枯萎时,奥雷连诺第二就到一个遥远的城市去找菲兰妲,因为她是跟她父亲住在那儿的。随后,他把她带到了马孔多,举行了整整二十天的热闹婚礼。

3 responses to “艾读:《百年孤独》故事梗概(5)

  1. 艾读
    《百年孤独》里没有说这群化妆成游牧民族贝都因人的袭击者究竟是什么人,虽然他们中有人高呼“奥雷连诺上校万岁”,但很明显奥雷连诺上校的追随者不会血腥屠杀马孔多居民。

    网络上也没有谁分析出这帮人是谁,只说是一群”神秘的人物“。

  2. 这本书里有很多独特的细节,在别的书里还没见到过。

    比如医生在上校胸膛上画个圆圈,上校自杀时对着圆圈开枪,结果没伤到要害,保住了一条命。(这要是开花子弹,就不灵了)

    再比如上校让人在地上画一个圆圈,他站在里面发号施令,其他人不得靠近圆圈。方式很原始又很搞笑,也很独特。

    还有奥雷连诺第二和情妇做爱,家里的牲畜就大量繁殖,这个更是魔幻了。

  3. ”他差点再次发动了起义,因为共和国总统拒绝把养老金发给过去的参战人员——自由党人和保守党人,除非他们每人的事情已由专门委员会审查清楚,而且拨款法案获得了国会批准才行。“

    ——想起国内经常发生的老兵上访维权行动。

发言的人请给自己一个比较好辨识(也比较固定的)ID,凡是没名字的,我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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