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读:《百年孤独》故事梗概(9)

第十七章

尽管乌苏娜预言过雨一停自己就会死,但雨停之后,她不仅没死,还第一次不用人帮忙就下了床,开始带领家人清理打扫破败肮脏的家园。她们翻晒衣物,毒杀蟑螂,用生石灰堵住蚂蚁洞。

当她打开梅尔加德斯那间屋子的房门时,一股臭气扑鼻而来,原来是她的曾孙子阿卡迪亚第二把那七十二个便盆用了个遍。她斥责他不讲卫生,而他正潜心研究梅尔加德斯留下的那些羊皮纸手稿,听见曾祖母的斥骂,只叨咕了一句:“你在想什么呢?时光正在流逝嘛。”

她忽然想起儿子奥雷连诺上校在死刑犯牢房里也曾这么回答过她。一想到时光并没有象她最后认为的那样消失,而是在轮回往返,打着圈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逼着他洗脸刮胡子,还要他参与家里的清扫工作,但他坚决不肯离开房间,说他不想看到两百节车厢的列车,因为列车上装满了尸体,每晚都从马孔多向海边驶去。他念叨说:“在车站上被枪杀的人都在那些车厢里,三千四百零八个。”

于是她明白他生活在比死亡更不可洞察的黑暗中,便不再逼他离开屋子,但她每天都来打扫他的房间。

奥雷连诺第二又回到情妇身边,他剩下的钱只够勉强维持全家不致饿死,所以他和情妇每天辛勤地画彩票,挨家挨户地推销彩票。这两个昔日的情人,现在已经老了,把从前滚床单的劲头都用在了画彩票和数钞票上。

菲兰妲把小女儿阿玛兰塔-乌苏娜送到一所私立学校去读书,但没把孙子奥雷连诺-布六一块送去,因为学校只接受合法出生的孩子,所以他仍然被关在家里,过着闭塞的生活。但他渐渐长成一个彬彬有礼、自尊自爱的孩子,生就一种孜孜不倦的求知欲,有时使成年人都不知所措,不过他没有奥雷连诺上校那种预见能力。

在稣蒙难周的星期四清早,乌苏娜去世了。她最后一次请家人帮她计算她的年龄时,香蕉公司还在,那时她是在115到120岁之间。

最后她被安放在一个小小的棺材里,只比那个装婴儿的篮子大一点。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一方面是因为已经没几个人认识她了,另一方面也因为天气奇热。

天气是那么热,竟使鸟儿都迷失了方向:有的象一颗颗子弹飞快地钻进屋里,有的穿过窗上的铁丝网,死在一间间卧室里。

年底,丽贝卡也去世了,女仆发现她躺在自己那张孤零零的床上,象小虾似地蜷缩着身子,嘴里还含着自己的一只大拇指。奥雷连诺第二承担了丽贝卡的丧葬费,想把屋子修葺一番后卖掉,但那屋子渗透了毁灭的气息,油漆刚一涂上墙壁,就又剥落下来,房柱也腐烂了,根本无法修整。

这就是雨停后马孔多的生活,到处是一片破败和萧条。

乌苏娜死后,布恩迪亚家的宅子又变成了废墟,菲兰妲严守她的清规戒律,把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那些没人住的房间还用木条把门钉死。她在月经多次延期之后接受了所谓心灵感应治疗,医生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头的地方,唯一的发现是子宫下垂,戴上子宫托就能治好。于是她写信给儿子,托他给她买来了子宫托。

奥雷连诺第二现在的生活目标,就是攒够钱把小女儿阿玛兰塔-乌苏娜送到布鲁塞尔去读书,这是香蕉公司时期的惯例,体面人家的女儿都要送到那里去读书。

奥雷连诺-布六跟阿卡迪亚第二建立了友谊,两人经常交谈,于是奥雷连诺-布六知道了车站广场大屠杀的全部经过,还对梅尔加德斯的手稿产生了兴趣。

这段时间,奥雷连诺第二每夭早上都觉得咽喉有点发紧,似乎那儿有一口痰卡住了,佩特娜每天用小刷子在他的上颚刷一层蜂蜜和萝卜汁。一年多之后,他喉咙的肿瘤越长越大,连呼吸都开始发生困难。

他只好去求助于他的祖母皮拉,这位从前的妓院老鸨已经活到一百岁了,仍然精神矍铄,她用纸牌算出这是因为他的妻子菲兰妲在丈夫的照片上扎了一根别针。

奥雷连诺第二便到妻子的抽屉里去找扎了别针的照片,结果却找到一些子宫托,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偷了一只拿给皮拉看。皮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叫奥雷连诺第二把所有的子宫托都偷来烧掉,然后抓一只生蛋的母鸡,往鸡身上撒尿,再活埋在门前的栗子树下,这样就可以镇住菲兰妲。

奥雷连诺一切都照办了,但喉咙的肿瘤并没消失,还越来越痛。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更加起劲地卖彩票挣钱。最后他把自己那块被水冲坏的土地都拿出来抽彩,终于攒够了送女儿去布鲁塞尔的钱。

两个月后,他托一群修女把女儿带到布鲁塞尔去,他不仅把买彩票积攒的钱全部给了女儿,还把家里很多东西都变卖了,把钱给了女儿。

八月九日,阿卡迪亚第二正在跟奥雷连诺-布六交谈,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永远记住:他们有三千多人,全部扔进了海里”,就一头扑在羊皮纸手稿上,睁着眼睛死了。

与此同时,他的孪生兄弟奥雷连诺第二也在菲兰妲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履行了“死在妻子床上”的诺言。

圣索菲亚为了履行诺言,拿来一把菜刀,割断了儿子阿卡迪亚第二的喉管,确保他不是被活埋的。

一对孪生兄弟同时下葬,但在最后的仓促中,人们把两个人的坟墓搞错了,阿卡迪亚第二被埋在了奥雷连诺第二的坟墓里,而奥雷连诺第二则被埋在了阿卡迪亚第二的坟墓里。

第十八章

奥雷连诺-布六在梅尔加德斯的房间里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把那里的所有藏书都通读了若干遍,就这样跨过了少年时代;他对自己的时代没有任何概念,却掌握了中世纪人类最重要的科学知识。

圣索菲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无论她什么时候去那个房间,总是看到他在读书,有时在自言自语地说话,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其实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跟梅尔加德斯对话。

奥雷连诺-布六已经完成羊皮纸手稿全部字母的分类工作,梅尔加德斯问他:你知道手稿用的是什么文字吗?

“梵文。”

梅尔加德斯说,等你能够破译手稿的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地到我的葬身之地去了。

奥雷连诺-布六给了曾祖母圣索菲亚一条小金鱼,请她帮他买来了梵文语法书。当他的梵文学习取得了一些成绩之后,梅尔加德斯就越来越少出现在他窗前了。最后一次,梅尔加德斯低声说:”我患疟疾死在新加坡的沙滩上了。”

自从奥雷连诺第二死后,就有一个朋友每星期给菲兰妲送一篮子食物来,说是以前欠了她丈夫的钱,现在分期偿还的,这些食物足够全家人吃一个星期。

其实这是佩特娜请人送来的,她想用这种方法羞辱她的情敌菲兰妲,让情敌靠她的施舍过活。

圣索菲亚在这个家里挑了五十多年的家务重担,她沉默寡言,不爱交际,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什么怨言,她把自己孤独寂寞的一生都献给了孩子们,而孩子们却未必记得自己是她的后代。菲兰妲是她的儿媳,但从来都只把她当成女仆。

乌苏娜死后,她竭尽全力地维持家里的清洁卫生,但越来越力不从心,无论她一天打扫多少遍,那些蟑螂蚂蚁癞蛤蟆都会卷土重来,白蚁吞噬墙壁和屋梁的声音,每时每刻都能听到。

有一天,她把自己剩下的两三件换洗衣服捆成个小包袱,对奥雷连诺·布六说:“对我这把穷骨头来说,这座房子实在太宏伟了,我再也住不下去了!”

他问她要去哪里,她含糊地摆了摆手,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只说会去一个表妹那里,但谁也没听说过她有个表妹。他给了她十四条小金鱼,目送她伛偻着身子,拖着两条腿,拎着那只小包袱,慢慢地走了。从此他再没有见到过她,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菲兰妲知道婆婆走了之后,大发脾气,还把每个房间搜索一遍,看婆婆有没有带走什么,最后确信婆婆什么都没带走。她不会做饭,想煮杯咖啡都烫伤了自己。于是,奥雷连诺-布六承担了做饭的任务。

从奥雷连诺-布六得到梵语语法书的那天起,又过去了三年,他才译出了羊皮纸手稿的第一张,因为那都是用密码写成的,他想去镇上那个加泰隆尼亚人开的书店去,因为梅尔加德斯说过那里有一些能帮助破译手稿的资料。

于是他梳洗一番,刮掉胡子,穿上牛仔裤和衬衣,去征求菲兰妲的许可。但他正好撞上菲兰妲穿着多年前的那套马达加斯加女王服,在那儿缅怀青春。她很尴尬,很生气,拒绝了他的要求,还把门锁上,把门钥匙藏了起来。

虽然奥雷连诺-布六可以轻易地走出家门,但他过了多年孤独的生活,对周围的世界毫不信任,何况又养成了屈从的习惯,也就丧失了反抗的精神,他没再提出门的事,又回到梅尔加德斯房间里继续研究手稿。

有一天,他去生炉子,发现菲兰妲的午餐放在灶台上没动过,他朝她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她挺直身子躺在床上,盖着那件银鼠皮袍,显得从未有过的美丽,皮肤变得象大理石那样光滑洁白。

他按照梅尔加德斯的处方,在属于他祖父的曾祖父的那只坩埚里,整整熬了四个月的水银,才使菲兰达的尸体没有腐烂。

他从地窖里取出仅存的两条小金鱼中的一条,到博学的加泰隆尼亚人那家书店里去买他需要的那几本书。他路上见到的一切都没引起他的任何兴趣,也许是他没有什么可以回忆的,没有什么可跟看见的事物相比较的;那些荒凉的街道和无人过问的房子,就跟以往一些日子他所想象的完全一样。

卖书的人没有收他的金鱼,只说他可能是疯了,研究这些玩意。

菲兰妲死后四个月,她的儿子阿卡迪亚-布五才回来奔丧,穿着黑塔夫绸的西服,一条打着花结的缎带代替了领带,走过哪儿,哪儿就留下花露水的香味。

阿卡迪亚-布五读完母亲留下的一封长信,对奥雷连诺-布六说:“你就是那个杂种啰?”

“我是奥雷连诺-布恩迪亚。”

“快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他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连菲兰妲出殡也没出来看一眼。

阿卡迪亚-布五叫人把梅梅的卧室修好了,他就住在那里,平时他总是中午十二点起床,然后就象美人儿雷麦黛丝那样,在浴缸里倒上香精,仰躺在里面,洗两三个小时的澡。

其实这些年他并不是像他母亲以为的那样,在学神学当神父,他到罗马不久就离开了宗教学校,跟几个青年混在一起。他一直瞒着母亲,只是为了在母亲死后得到一笔遗产。但等他母亲真的死了之后,他才发现母亲的遗嘱只是一份灾难清单,没有任何财产可继承。

在这个破败的老宅子里,他唯一亲切的回忆是小时候,阿玛兰塔在浴池里给他洗完了澡,用小块绸子在他两腿之间亲切地扑上一点滑石粉,他夜间的惊恐就被阿玛兰塔温柔的手和窗上的亮光驱散了。

他回到这里才一年,就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全都变卖了,每天都招引一群男孩来家里欢唱作乐。他有四个宠儿,已经进入少年时代,可是还穿着短裤,他们每天来给他洗澡刮胡子,给他穿衣服。

其中有一个孩子,对他尤其眷恋,他气喘病发作睡不着觉时,那孩子就陪着他在各个房间走来走去。有一天半夜,他们在乌苏娜的卧室里看到一道奇异的金光,他们揭开几块裂了缝的石块,看见了乌苏娜藏在那里的三袋金币,一共有724个,在黑暗中光采熠熠,犹如一块块烧红的炭。

于是,阿卡迪亚-布五把这个宅子变成了荒淫的乐土,他给他的房间换上了丝绒窗帘和天盖形花帐幔,把浴室重新装修,还打开储藏室,往里面装满了美食美酒。

有一天,那四个宠儿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跑来狂欢一通,在浴池里倒满了酒,在里面泡澡,然后扯下窗帘和帐幔擦身子,还打破了一面水晶镜子。他回家的时候,看见那四个孩子挤在他床上睡觉,不由得大怒,操起一根藤条猛抽他们,把他们都赶走了。

现在大宅子里只剩下两个年轻的男人,他们虽然不理解彼此的追求,但也经常交谈,成了好友。

一个炎热的中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阿卡迪亚-布五打开大门,看见一个老头,额头上有个十字,原来是奥雷连诺上校唯一幸存的儿子阿马多,这些年东躲西藏,弄得精疲力尽,想安顿下来,休息休息。但他刚报上自己的姓名,街对面银杏树下的两个密探就冲出来,对着他的前额开了两枪,正打中那个十字,他栽倒在地,死了。

阿卡迪亚-布五决定在圣诞节前离开破败的马孔多,到那不勒斯去,但还没等到圣诞节,七月的时候,他正在浴室泡澡,被他赶走的四个男孩从屋顶跳下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水里,直到他咽气。他们扛着那三袋金币跑掉了,一切都是那么迅捷而又残忍。

奥雷连诺-布六晚上去厨房的时候发现了漂浮在浴池里的阿卡迪亚-布五。这时,他才感到自己多么喜欢这个人。

3 responses to “艾读:《百年孤独》故事梗概(9)

  1. 布恩迪亚家的这个第五代阿卡迪亚,总是跟一群小男孩一起宴饮作乐,他们还给他洗澡穿衣,这是不是在暗示他们之间是某种不正当的关系?就像一些天主教神父爱玩小男孩一样。

    听说某些穆斯林也有类似癖好,他们认为妻子是用来传宗接代的,而男孩才是用来享受性快乐的。

  2. 梅梅和她的情人,再加上他们的私生子奥雷连诺-布六,是这个故事里最可怜的人。一个被关进修道院,至死都没再说话,一个被子弹打成终生残废,也是至死都没揭发别人,而他们的孩子一直被关在房间里,不让见天日。

    于是作者又回到“女人是祸水”的话题,因为这一切都是菲兰妲这个女人造成的。

  3. 最后几章写得非常潦草,跟前面的章节相比,简直像出自另一个人之手,或者像是作者写烦了,匆匆结尾。

发言的人请给自己一个比较好辨识(也比较固定的)ID,凡是没名字的,我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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