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读:几分钟看完《挪威的森林》(2)

第四章     奇特的邂逅

渡边所在大学的一帮学生闹学潮,要求改变学校提议案的方式,学校不答应,他们就罢课,用栅栏把教室围起来,让所有学生都上不成课。暑假里,学校请机动队出马,冲破栅栏,结束了罢课,而那帮闹事的学生居然带头回来上课了,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诉求似的。

渡边很瞧不起那帮闹事的学生,在心中对木漉说:这世界真是太可怕了,这帮人拿了大学学位之后,便到社会上去拼命地制造更下流的社会。

那学期,渡边的室友退宿了,剩下他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有一天,上完戏剧课后,他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餐厅里吃午餐,一个戴墨镜的女孩走到他身边坐下,跟他交谈起来,还引用了刚刚戏剧课上讲过的《厄勒克特拉》中的一句台词:现在连上帝都不听不幸的人说话了。

他认出女孩是跟他一起上戏剧课的同学,刚才没认出来,他问她为什么戴着墨镜。

她说自己刚剪了短发,不习惯,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戴着墨镜,

她问他暑假去了哪里,他说一个人出去旅行了,她便问他有没有发生罗曼史,他说没有。她得出结论说他是个喜欢孤独的人,但他说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想失望。

她问他是不是喜欢绿色,因为他穿着绿色的运动衣。他说谈不上喜欢,什么颜色都好。她说她喜欢他的说话方式,好像在替墙壁涂上很漂亮的漆一样。

她还说自己叫阿绿,姐姐叫阿桃。她把他戏剧课的笔记借去了,说好后天十二点在同一地点归还,请他吃饭。

但到了约好的时间,阿绿并没露面。上戏剧课的时候,她也没来,他到登记表上翻了翻,发现只有一个名字叫“绿”的人,是“小林绿”,估计就是她,便抄下了她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她不住宿舍,而是住在丰岛区家里。

他打电话过去,是个男人接的,自报家门说是“小林书店”,他问阿绿怎么没来上课,那人回答说可能去医院了。但那人的口气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去医院是稀松平常的事。

永泽通过了外交部的考试,但说参加考试的人不是垃圾就是变态,因为想做官的人百分之九十五是垃圾。

渡边问他明知想做官的都是垃圾,干嘛还要报考外交部。永泽说因为想出国,而且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永泽说人生不需要理想,只需要行动规范,还说自己的行动规范就是做个绅士,而绅士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过了一个星期,渡边上戏剧课的时候,发现阿绿还是没来。他坐在第一排给直子写信,说很想到疗养院去看她,希望她能回信,哪怕很短都行。他一口气写了四张纸,还是寄到她的老家。

课上了十五分钟之后,阿绿来了,穿一件蓝色的运动衣和乳白的棉质裤子,还是戴着墨镜,一坐下就给他写来一个纸条,抱歉上次爽约。

然后来了几个学生散发传单,说发生了比希腊悲剧跟悲惨的事,号召“粉碎虚假的校长选举”“支持第二次罢课”等等。

渡边跟阿绿对此不感兴趣,双双开溜。

阿绿说,我们算不算反革命呀?如果革命成功的话,我们会不会被吊在电线上呢?

渡边说,在吊死之前我想先吃午饭。

于是阿绿带渡边去了一家很远的餐厅,他说起上次打电话去她家的事,问她为什么去医院,她说下次再告诉他。

两人吃完午饭,一起往回走,令他想起跟直子散步的那些日子。他们在阿绿的母校附近坐下,她指着不远处的烟雾说,那是烧卫生棉的烟雾,因为她的母校是女校,有一千多人,每天平均有一百多人来月经,卫生棉扔在垃圾桶里,清洁工只好烧掉。

阿绿说她不喜欢这所学校,因为全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只有她一个人不是。她家只是开书店的,卖的也不是名著,而是一些杂志,所以她在学校里感到很压抑,毕业后就选了个同学们都不会选的德语专业,才觉得解脱了。

她听说他在唱片店打工,便说自己也在打工,给地图写解说。她想听他宿舍的故事,他便把室友以前的故事讲给她听,她也听得大笑不止,还说要去他宿舍看看。

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几百个男生挤在宿舍里喝酒手淫而已。

她问他是否也手淫,他说每个人都手淫,哪怕有性伴侣的也一样。

她约他星期天去她家玩,还为他画了张到她家的路线图。

星期天,他如约去她家,按照她画的路线图,找到“小林书店”。她在楼上,说走不开,叫他自己进来。他上楼去,发现她正在做菜,他从背后看她,她忙碌的动作使他联想起印度的打击乐器演奏家,每个动作都很精彩。

他送给她一束水仙花,她说她最喜欢水仙花了,以前还在文化祭上演唱过“七朵水仙”,说着便唱起“七朵水仙”来。

她做的全是关西菜,因为她妈不爱做菜,她很小就开始学做菜,买了一本菜谱,刚好是关西菜,所以就一直做关西菜了。她说那时家里很苦,她攒的钱不是用来买女孩子爱买的口红什么的,而是买烹饪用品。结果搞得没钱买胸罩,只一个胸罩,经常是洗了还没干就穿上。

吃完饭后,他跟她一起洗碗,问起她的家人,她说母亲得癌症死了,姐姐和未婚夫约会去了,爸爸去了乌拉圭,因为母亲的死对父亲打击很大,所以逃到远远的地方去了。

她还说父亲在母亲死后曾对她和姐姐说:我觉得后悔,与其死你们的母亲,还不如死你们两个。

这让他大吃一惊,不明白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小林书店”附近发生了火灾,两人跑到楼顶去观火。他问要不要去把值钱的东西趁早搬出来,她说不用搬,她不准备逃,即使火烧到这里把她烧死也不逃。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当他凝视她的眼睛时,突然觉得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于是他说他会陪着她。她很高兴他愿意跟她一起死,但他又改口说如果火真的烧来,他还是要逃了,不会因为吃了她一顿饭就陪她死。

他们在楼顶唱歌,他问她是不是总这么开心,她说小时候曾经因为猫死了很难过,后来就再也没那么难过了,连妈妈去世也不是特别难过,因为她的父母都不是很爱她,说她是赔钱货。

她说她追求的是单纯的真情,比如,如果她现在对他说想吃蛋糕,他就飞跑出去给她买蛋糕,但买来后她又说不想吃了,把蛋糕扔出窗口,而他则说,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吃蛋糕的,现在我去给你买别的东西。她说如果有人这样爱她,她就死心塌地爱他。

但他认为这不太合理。

她说爱情就是从一些琐碎的事开始的,没有那些琐碎的事,爱情根本不会开始。

火被扑灭后,她就无精打采了,茫然地望着天空,他抱着她的肩膀,吻住她的嘴唇。她肩膀颤抖了一下,但没躲开,两人就这样吻了好一会。

她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说有。她说那你怎么星期天总是有空呢?他回答说这事说起来很复杂。

说完这话,他感觉刚才的那种甜蜜气氛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上戏剧课的时候,他没看见阿绿。中午他又去那个小餐馆吃午饭,也没看见阿绿。他看着周围的人,觉得他们都很幸福,只有他自己非常寂寞。

那个周末,永泽来约他一起去泡妞,但他们辗转几个酒店,都没泡到能上床的妞。最后永泽去了他女朋友家,而渡边来到一家酒店,终于泡到一个妞,两人开了房间做爱,但那女孩高潮时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一共喊了十六次。

第二天他醒来时,女孩已经不见了。他给阿绿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回到宿舍后,看到一封直子的来信。

第五章     隔离的世界

直子的信很长,一共写了七页,是从她老家转来的。她说她四个月前就进了疗养院,一直在考虑他的事,觉得自己对他很不公平,一直在拖累他,伤害他,请他不要恨她,因为她不是一个健全的人,无法像他一样躲进自己的壳里去生活。

她说自己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能冷静地写信了。她说疗养院大概有七十个患者,还有二十多位工作人员,地方很大,所以仍然觉得很宽敞,但有点不像真实的世界。

她说她在疗养院打网球和篮球,患者和工作人员比赛,但她觉得患者和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每个人都同样扭曲。她把这个看法告诉了她的主治医生,医生表示同意,还说说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纠正我们的扭曲,而是为了适应扭曲,所以这里的人不会想法去改变别人。

她说疗养院的生活很好,大家种菜种水果,看书听音乐,唯一的问题就是来到这里住一段,就更没法适应外面的生活了。

主治医生说她马上就可以接触外人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而对自己的双亲,反而并不想见到。她请他不要把她的事当成负担,她常常想,如果没有木漉,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样。

她说疗养院没有限定探访时间,随时来都可以,她还给他画了地图。

渡边把信看了两遍,就放在宿舍,自己出门去闲逛,因为如果他呆在那封信附近,肯定会把信看个十遍二十遍。他边逛边回想以前跟直子散步的情景,一直逛到傍晚,才回到宿舍,往直子住的“阿美寮”打了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女人接的,问他有什么事。他问明天可不可以来探望直子,那人问了他的名字,叫他半小时后再打来。

半小时后他又打电话过去,还是那个女人接的,叫他尽管来。

第六章    绿茵藏艳 (1)

第二天,渡边请了几天假去看直子。他坐新干线从东京来到京都,然后坐汽车来到深山老林中的“阿美寮”,周边是矮矮的白色石墙,黑色的大门是敞开的,大门内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可以停三十多辆车。

门卫问明来意,让他先去见石田医生,他找到石田的办公室,见到一个中年女人,脸上有很多皱纹,但却不显苍老,头发剪得相当草率,长短不齐。

那个女人先带他到餐厅吃饭,他狼吞虎咽地吃掉自己那一份,女人很羡慕地说,你吃得真香!如果不嫌弃,就把我这份也吃了。

他客套一番,把她那份也吃了,然后问她是不是直子的主治医生石田。

女人说她不是石田,也不是医生,而是病人,叫玲子,在这里教音乐课,是直子的室友。

玲子介绍说,这里不是治疗的地方,而是疗养的地方,真正需要治疗的人会去别的地方。这里收费很高,有钱人才住得起。在这里,大家互相帮助。你来了,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也互相帮助,直子帮助你,你帮助直子。

他问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到直子,玲子说首先你要有帮助对方的愿望和心情,但决不能弄虚作假。

他说你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也呆在这里?

她说她现在病好了,但想留在这里帮助别人。

他问直子是不是好转了,玲子说是好转了,刚来时头脑没条理,现在好多了,直子应该早点来治疗,因为她有这方面的家族史。

他很吃惊,说从来不知道直子有这方面的家族史。

玲子说按这里的规定,你不能跟直子单独在一起,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们两人,晚上你就住在我们宿舍,但你不能半夜调戏我们。

他保证说绝对不会。

两人一起往宿舍走,路上经过了网球场篮球场游泳池等等,条件真的不错。玲子说虽然这里是敞开的,但一旦离去就不能再回来。

直子住在C区,有十栋楼,住的全是女性。他们来到直子的宿舍,有四个房间,客厅,卧室,厨房,浴室。直子不在寝室,在参加活动。玲子把客厅的沙发床放下来,让他休息,说自己还有活动参加,五点回来。

他在沙发床上躺着,陷入沉思,连直子进来都没觉察。突然睁眼时,看到直子站在身边,留着小学女生一样的短发。她说是抽空跑回来看他的,想赶在三人一起之前看他一眼,免得待会不习惯。她说很高兴他能来看她,如果不习惯这里,请他直说。

她在他身边坐下,他搂住她的肩,她把头搭在他肩上,鼻尖贴着他的脖颈。他顺势抱住她,但她一声不响地站起身,像来的时候那样悄然离去。

他在沙发床上睡了一觉,玲子和直子五点多钟回来后,三个人一起到主楼食堂去吃饭。他发现吃饭的人都是轻声细气地说话,很不习惯,竟然怀念起外面世界里的喧哗和吵闹来。

晚上,三个人在直子和玲子的寝室偷喝白葡萄酒,玲子用吉他弹了几首曲子,直子请求她弹《挪威的森林》,玲子拿出一个招财猫型的存钱罐,直子往里投了一百日元,解释说《挪威的森林》是她最喜欢的曲子,所以每次点歌都要投给玲子一百日元。

玲子弹起《挪威的森林》,注满了感情,但又不为感情所驱使,他也往存钱罐里投了一百日元。

直子说,我一听到这首曲子,就悲哀得不行,好像自己一个人在茂密的森林里迷了路,孤孤单单,又冷又黑,没有一个人出来救我,所以如果我不点,玲子是不会弹这首曲子的。

他打量着直子,觉得她比以前黑了,健康了,她的娇美已经带着成熟女人的气息。

直子说想知道他大学里的生活,他便把罢课的事讲给她听,还讲了永泽的故事。

直子问永泽睡过多少女人,他说八十个左右,不过睡的人越多,每个人留给永泽的印象就越模糊,就达到了清心寡欲的目的。

直子想了一会说,永泽比我不正常多了。

渡边说,的确是,永泽是把身上的不正常系统化理论化了,头脑好使得很,如果他来这里,肯定两天就得出去,会说这个也懂得,那个也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才会在社会上受到尊重。

直子说,肯定是我脑袋不好,我还不完全懂得这里的事情,连对我本人都不太懂得。

她问渡边睡过多少女人,他说八九个。玲子的吉它砰地掉到地上,说:你还不到20吧?你这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

直子清澈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辩解说,以前每个星期跟你见面,但你心里只有木漉,所以我才跟那些女孩胡来。

直子说,你上次不是问我有没有跟木漉睡过吗?我告诉你,他也想跟我睡来着,我们俩不知试了多少回,就是不行,我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我那么爱他,愿意满足他,但我就是一点也不湿润,用什么弄湿都不行,所以我一直用手和嘴来满足他。当我20岁生日的时候,我一见到你就很湿,想被你抱,被你脱光,让你进去,那是我第一次产生那种欲望,为什么会那样?我本来是真心实意爱着木漉的。

他说,就是说尽管你不爱我?

直子抱歉说,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心,但是希望你理解,我跟木漉从三岁起就在一起玩,小学六年级就接吻了,所以他死了之后,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跟人交往,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

她伸手去拿酒杯,没拿稳,酒杯掉到地上,她哭了起来,玲子抱住她,叫渡边去外面呆20分钟再回来。

3 responses to “艾读:几分钟看完《挪威的森林》(2)

  1. 好悲哀的故事

  2. 故事讲到这里,几乎所有的男性人物都是渣男,永泽不用说了,有女友还经常去找一夜情,已经睡了几十个,还带坏渡边。渡边也不逊色,二十岁不到,已经睡了七八个了。木漉有没有乱交,我们不知道,但至少知道他在女友的身体毫不动情的情况下,还让女友用别的方法为他解决,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来这故事就是一个多情而脆弱的少女遭遇渣男的故事。

  3. “她说她追求的是单纯的真情,比如,如果她现在对他说想吃蛋糕,他就飞跑出去给她买蛋糕,但买来后她又说不想吃了,把蛋糕扔出窗口,而他则说,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吃蛋糕的,现在我去给你买别的东西。她说如果有人这样爱她,她就死心塌地爱他。”

    ——看来阿绿就是一个比较作的女生,希望男友能无条件的宠着自己。

发言的人请给自己一个比较好辨识(也比较固定的)ID,凡是没名字的,我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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