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读:几分钟看完《日瓦戈医生》(3)

(继续第四章)

尤里住进了战地医院,加利乌林也受了伤,跟尤里一个病房。有一天,尤里正在病床上看冬妮娅的信,一个刚调到医院的新护士走进他们的病房,不是别人,正是拉拉。

两个男人都认出了她,但她不认识他们。她向他们问好,开始检查他们的伤情。加利乌林告诉她:我认识你丈夫帕沙,我们在同一个军团,我这里有他的一些东西要转交给你。

她急切地打听丈夫的情况,还说自己知道丈夫被炮弹炸死了,叫加利乌林别怕说出实情。加利乌林不忍心告诉她实情,就撒谎说:他没死,是被俘了。

但拉拉不相信他的话,泪水涌上眼眶,不得不跑到房间外面去待了一会,等稍稍平静下来才回到病房。她不敢往加利乌林那边看,转而查看尤里的伤情。

尤里本来想说我以前见过你两次,但他觉得这样说可能会显得太随便,而且他眼前浮现出岳母下葬和妻子痛哭的情景,便忍住了,只淡淡地说自己就是医生,能照顾自己。

拉拉觉得尤里很奇怪,态度那么冷漠,长得算不上帅,但富有生命力,很聪明很有知识。

后来她每天早晚都来查房,但两人没什么交流。她现在已经没有兴趣呆在军队了,因为她原本就是为了寻找丈夫才来前线的,既然丈夫已经不在了,她还呆在这儿干嘛呢?她决定离开军队,回去跟女儿在一起。

尤里收到米沙和尼卡的来信,说他们自作主张把他的诗作出版了,很受欢迎,得到很高评价。他们还说莫斯科现在很不安定,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思念妻子和儿子,拉拉走了进来,她是来找加利乌林的,他替她保存了丈夫的遗物,而她这几天失魂落魄,竟然忘了感谢他。

加利乌林告诉她,以前曾去过她家隔壁那个义勇队员集合点,所以早就见过她。她虽然记不起他的名字,但她还记得1905年的那场起义,她就是在那里认识帕沙的。

正在这时,各个病房的伤病员都冲出病房,奔走相告:重大新闻!彼得堡打起来了!军队站到了起义者一边!革命了!

第五章       辞旧迎新

尤里养伤的小镇叫梅柳扎耶沃,每天都有很多军人从这里路过,一些人是上前线去的,一些人是从前线回来的,但谁也不知道战争到底结束了没有。

小镇附近有个小村庄,叫齐布什诺,突然宣布自己独立了,从俄国分离出去,成立了齐布什诺共和国。领头的是个磨坊工人,曾经跟托尔斯泰有通信联系,他得到了212步兵团一帮逃兵的拥戴。

齐布什诺一向都富于传奇,现在传得更疯,说磨坊工的第一副手本来是个聋哑人,但奇迹降临,竟然能开口说话了,说明齐布什诺共和国的成立完全是天意,这是很多人加入齐布什诺共和国的主要原因。

不过齐布什诺共和国只存在了两个星期,就被支持州政府的军队打败了,逃兵们躲到树林里,在那里建立起自己的营地。当地政府竭力在民众中肃清“聋哑人开口说话”的谣言,但底层人民仍然深信不疑。

尤里伤好后,就在自己养伤的战地医院当了医生,医院设在一个女伯爵的宅子里。战争一开始,女伯爵就把自己的宅子贡献出来,给红十字会当医院,自己去了彼得堡,现在已经被革命者关进了监狱。女伯爵的宅子里只剩下两个女人,一个是以前的厨娘尤丝蒂妮娅,另一个是以前的女家庭教师弗罗瑞。

厨娘很爱做媒,认为拉拉和尤里是挺好的一对,看见他俩在一起工作,就对他俩挤眉弄眼,搞得他俩很恼火。

尤里给妻子写信,先谈了谈战况,然后说,那个乌拉尔人拉拉也在这里,她就是你母亲过世那天在圣诞晚会上枪击副检察长的姑娘。我记得我曾对你讲过,我和米沙以前见过她一面,是你爸带我们去的那次,忘了是在哪里了,只记得那天很冷。

他接着写道,我一直都想回家,但这里很难乘到火车。我和拉拉还有加利乌林都辞职了,决定下星期一定离开这里,分开行动,比较容易乘到车。说不定你哪天打开门,会看见我站在门前。

结果他还没动身,冬妮娅的信就寄来了,纸上满是泪痕,她叫他别回莫斯科,就跟那位迷人的拉拉去乌拉尔好了。拉拉的经历那么丰富多彩,而我只是一个很平庸的人,没法跟她竞争。我会把我们的儿子萨沙照顾好的,你永远不会为他感到羞愧。

尤里吓坏了,慌忙回信:你疯了吗?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思怪想?我跟拉拉什么事都没有,我们住在一栋房子里,但我连她在哪个房间都不知道,没兴趣打听。不过既然你有这种感觉,可能是因为我平时的言行起了误导作用。我得找拉拉谈谈,说不定我把她也误导了。

尤里准备回家,但当时军队正在对敌人发起进攻,革命军事法庭也建立起来了,以前废除了的死刑也恢复了。他要想平安离开此地,必须得到城防司令签署的许可证。

他来到城防司令的办公室,发现司令正在跟政委讨论事情。政委叫金茨,以前是沙皇的军官,因为参加了起义,当上了新政权的干部,现在是本镇第一号风头人物。

金茨谈到那帮在森林里安营扎寨的逃兵,司令说可以把几公里外的一个哥萨克军团调过来,歼灭树林里那帮暴乱分子。

但政委不同意,说逃兵也好,暴乱分子也好,都是老百姓,我们得像对待婴儿那样对待他们。他自告奋勇要跟着哥萨克军团去森林,跟暴乱分子来个推心置腹的谈判,肯定能和平收编他们。

尤里觉得政委夸夸其谈,言之无物,很反感,便起身离开司令的办公室,回去找拉拉谈误导的事。但她已经睡下了,他不想吵醒她。

第二天,他才有机会跟拉拉谈话,她正在储藏室熨烫衣服,两人谈了一会工作,她说,我准备回乌拉尔了,以后你回了莫斯科,别人问起我的时候,你可能都想不起是谁了。

他没否认,只告诉她政委他们可能要收拾齐布什诺共和国那帮家伙了,肯定会打起来,这里就不太平了,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拉拉说,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再说我本来就准备走了,只是有些帐目还没交手。

他抱怨说,一直都想找你谈谈,但总是没机会,因为在外人眼里,一个成年男人跟一个成年女人交谈,就会被怀疑有什么“勾当”。

他不敢沿着这个思路说下去,转而侃起战争和革命来,说战争是人为地使生命得到暂时的休息,而革命违反着意志奔腾而出,每个人和每件事物都苏醒了,获得了再生,一切都发生了转化、转变。每一个人都经历了两种革命,一种是自身的,另一种是共同的,社会主义宛如一片海洋,所有个人的、单独的革命应该像无数溪流一样汇聚其中,这就是生活的海洋。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在这样一个时代,你的眼神却总是那么郁郁寡欢,令人猜不透,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希望有人能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不用为你担心,你有朋友陪伴,或者丈夫陪伴,叫我别用我的关心使你烦恼。但如果真有人那样做,我肯定会一把甩开他的手,不同意他说的话。

他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说,对不起,我有点忘乎所以了,请原谅。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拉拉,掩饰自己的激动。拉拉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轻声说,天啦,我是多么害怕这种事,这是多么致命的迷雾。

她突然跑到熨衣板旁边,大声说,你看,我为你干出了什么!衣服都熨糊了!你去厨娘那里坐会吧,喝点水,我希望你回来时已经平静下来了,我相信你能做到,我请求你!

这样的表白心迹,后来再没有发生过。一星期之后,拉拉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尤里也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可怕的暴风雨。前家庭教师弗罗瑞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她自己不敢去开门,大声叫人去开,叫了半天,终于被尤里听见了,跑去开门,但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检查了一通,发现是一扇没关好的百叶窗在作怪。

他有点失望,本以为打开门就会看见拉拉,浑身湿透,冻得发僵,然后换了衣服来到厨房,在他身边坐下烤火,向他叙说自己遭到的那些磨难。

政委带领哥萨克兵团去收编树林里的叛乱分子,加利乌林知道那些逃兵不是善茬,急忙打电话到火车站,请话务员科里亚叫政委来接电话。但科里亚是同情叛军的人,正在想方设法延迟满载哥萨克军团的列车到站,没时间去叫政委,结果导致了一场哗变。

哥萨克军团包围了叛军,双方荷枪实弹,准备火拼,但政委却跳到一个木垛上,开始向周围的人发表演说,他讲起军人的天职,祖国的意义等等,越讲越长,听众越来越不耐烦。他叫叛军交出为首的人,不然就要受到军事法庭的处理,就是叛徒、蠢货和下流胚。

叛军被激怒了,有人叫起来,说听他的口音就知道他是德国人,是间谍。哥萨克军团的人信了这话,都把刺刀放回刀鞘,跟叛军站到一起,开始了友好交谈。

政委发觉形势不妙,赶紧往车站方向溜,但士兵们追了上来,他一边声明自己不是奸细,一边逃跑,最后爬上了一只很高的消防水桶,本来他可以逃进车站里去的,但他踏翻了水桶盖子,一下跨坐在水桶沿上。

追来的士兵都哈哈大笑,最前面的一个向他的脖子开了一枪,其他人赶上来捅了他几刺刀,结果了他。

前家庭教师弗罗瑞抓住这个机会,叫科里亚给尤里搞张火车票,不然就把他不传电话导致政委牺牲的事情捅出去。科里亚没办法,只好给尤里搞了一张票。

尤里没座位,只能站在拥挤的过道里,一直到转车之后,才在二等车厢搞了个位置。

他的包间里还有一位乘客,是个淡黄头发的年轻人,自称是个猎人,非常健谈,但口音有点怪。尤里凭医生的直觉,断定此人应该是大脑方面的某种原因,造成语音上的缺陷。

后来那人告诉他,自己曾经是聋哑人,前不久才开始说话的。

尤里问他是不是齐布什诺共和国领袖的第一助手,那人说是。

尤里在车上的漫长时间里,脑子里总有两个纠缠不清的圆周,一个圆周里是对妻子、家庭和过去生活的思念,还包括中产阶级能接受的革命,比如1905年的理想化的革命和1912到1914年间俄罗斯的思想界、艺术界以及整个俄国和他本人命运中出现的那些新的征象和预兆。

第二个圆周也有着某种新的思念,然而却是异样的,同时又是那样美妙!有诞生于战争之中并且带着血腥气的士兵们的革命,还有拉拉,天知道战争会把她抛向何方。她与人与事无争,几乎对自己的痛苦从不表露,她的沉默尽管令人不解,然而却又如此强劲有力。

他竭力不去爱她,正如他竭力爱自己的家人一样。

列车到莫斯科了,同车厢的猎人送给尤里一只鸭子。这只鸭子后来派上了很大用场。

3 responses to “艾读:几分钟看完《日瓦戈医生》(3)

  1. 呵呵,尤里的表白太拐弯抹角,太隐晦,如果不是后面说了“这样的表白心迹,后来再也没发生过“,我简直就没意识到他这是在表白。

    我生怕是艾读写梗概时省略了什么重要部分,赶紧把英文版和中文全文找出来看,结果发现艾读什么都没省略,原文就是这个样子滴。

    这书要是给那些想看爱情故事的人来读,真的要急死人,找半天都没有关于爱情的描写,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沾边的,又隐晦得要命,完全看不出来。

  2. 东妮雅还是很了解自己丈夫的!

  3. 作者花了很大的篇幅来写那位叫“金茨”的政委,起的作用就是帮尤里搞到一张火车票。

    因为政委自告奋勇去劝说叛军投降,带领哥萨克士兵乘火车去剿匪,一个叫科里亚的接线员刚好在政委将要下车的那个站工作,加利乌林打电话过去,想阻拦政委,但科里亚没有传电话。

    尤里工作的医院,设在女伯爵的宅子里,女伯爵家的女家庭教师对尤里很好,她知道了科里亚不传电话的事,就威胁他,叫他为尤里搞一张火车票,否则就把他害死政委的事说出去,于是尤里顺利上了火车。

发言的人请给自己一个比较好辨识(也比较固定的)ID,凡是没名字的,我就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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